球哥啊,这个孩子深似海

在“回头瞅一眼队友要跟对手干架然后悄然走开”事件一天之后,球哥拿下职业生涯第二个三双,单场16个篮板创下本届新秀单场篮板纪录,率领湖人力斩掘金。

反正不管你们怎么说,球哥打他的球,岿然不动。

打太阳时看见队友冲突自己撤了这个事儿,大概把网络上对球哥的风评推向最低点。之前对他的批评,都是就球说球,限制在专业范围内。说他投得太差,投篮姿势太奇怪;要么说他身体素质一般,绝对天赋有限。但看见冲突不往上冲,直接把恶评提升到了性格和人品的层次——人品,这是网友们最爱隔空讨论的话题了。这简直是毫无血性,窝囊废呀!这时怎么能不体现你的立场和态度啊!这让队友们以后怎么看你啊!

平心而论,大伙儿说的都对。打球就像打仗,三军不可夺势,必须同仇敌忾。15年前,中国男篮领队纪志新这么说过:“打架肯定不对,我们必须对大家的运动员严格处罚。但事情的另一面是,篮球的对抗太激烈,肢体冲突是家常便饭。我们反对打架,但万一打了架,我们就得打赢,绝不能挨打。”诚如此言。场上起了冲突,你应该为队友撑腰。哪怕不动手,也应该成为制止冲突的一分子,而不是转身就走。球哥说“这是NBA,他们不会真打的”。只要你了解NBA的历史,肯定知道这是胡说。主教练沃顿赛后说,我们队里有人找他谈了。谈了什么没细说,但我猜,不是鼓励他完全视而不见的处理方式。

但这不是我今天想说的点。我想说的是,从球哥那一瞬间的冷漠里,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孩子未免太深了一点?我的意思是,无论他可能是个多冷漠的个性,可他终归是个20岁的孩子啊。20岁,在篮球场千军万马的争锋里杀进了NBA,说他是个没种的窝囊废,你信吗?20岁,那是什么年纪?如狼似虎,点火就着!当面对这样的冲突时,你对绝大多数20岁的孩子的担心时,他别窜上去就迎面一个直拳,他可别给自己惹上大麻烦!可在球哥身上,不存在的。他会做一切冷静至极的选择,哪怕这份冷静看上去已经冷酷或者冷漠。

在我审视球哥的时候,我总有一种感觉。他无时无刻不在恪守着界限,恪守着球家在这场生活真人秀里给他定下的人设。这我以前写过。在《有其父未必有其子》里,我写道:

“你看,他们仿佛是有清楚的分工。球爹负责唱红脸,逮什么说什么,把牛吹的乌丢乌丢的。他把全世界的目光,吸引到了他们家庭和儿子身上,让儿子和家庭的商业价值空前放大。球哥负责唱白脸,他低调,内线,隐忍,乖巧。他和他爸爸不同,让你没法把对他爸的怒火发泄到他身上。球哥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好孩子,和球爹形成巨大的反差,反而反衬出了他的特别。

当然,我们并不认识球一家,并不真正了解球哥的性格。但从球家所操作的方式和形成的效果看,仿佛是有精明而明确的计划的。他们给老爹和儿子设定了非常清晰的人设,最终把整个家庭,打造成了一款备受关注的互联网产品。”

在开赛一个月,又有很多事情发生之后,球家各自不同的人设再次被加深了。球爹更加无所顾忌,怼天怼地。总统川普在中国救了他儿子的情都不领,气得川普都出来发推特了。球爹那句“偷眼镜算不了什么大事儿,我可是从洛杉矶来的”,已经超越了大多数人能够接受的道德和三观边界。而他的两个弟弟,就像那种十来岁就知道我们家要发达了,从小生活在真人秀里的纨绔子弟。在球家的男人里,只有球哥还在展现着能被大众接受的个性。他刻意的继续坚守着自己的内敛,像我们说过的那样,绝不会在话语里透露一点个性的锋芒——在最近甚至完全不谈自己和家人的联系,在行动上敏感的远离所有麻烦。这是球哥在这个时段对自己更明确的要求。他在任何情况下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超出了20岁的年纪。

站在这个角度上,当你继续指责球哥没种的时候,我倒是想说,这个孩子啊,深似海。面如平湖,喜怒不形于色。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个孩子,将来能做很多别人做不了的事儿。

网络上的风评,都是一阵一阵儿的。湖人的球迷们,按说经得多见得广。20年来最伟大的运动员,你们也拥有过;冠军也拿过;球队烂到家你们也经过。按理说,对很多事情,应该有比较有谱的基本判断。可事实上很多人做不到。在我解说球哥的赛季第一场比赛,明确指出球哥的绝对运动天赋距离福克斯等其他几个新秀明显有差距时,好多球迷跳出来跟我玩命,说你哪儿知道,球哥有多棒!一个月之后,也是他们在暴骂球哥,说球哥本来要身体没身体,现在连点儿血性都没了。恕我直言,球哥还是比他们有脑子多了。

球哥的个性,他的极度冷静,在大风浪面前的不为所动,冷静得可怕,将来一定会在某些时候展现出作用。这是球哥的天赋。天赋不只有身体——如果你为人父母,你一定会知道,培养孩子的性格,像培养他的身体一样,是教育中最重要的部分。球哥能洞见球场,他有清晰的判断,他会传球,他知道怎么打球,这也是天赋。这很难的。在NBA,身体如同变形金刚,能上天入地的飞,但判断糟糕的像小学生,到现在还不明白怎么打球的人,你见的少吗?球哥天赋的区别是,他的天赋无法被一眼洞见。但他的天赋不像飞禽走兽的身体,他的天赋拥有更长的保质期。

当然,球哥要提升的地方很多。他的对抗能力还不够,投篮也太烂了。他从身体左侧收球,在空中用一个太极般的动作把球甩出去,没有人能从左侧收球,用右手投出高命中率。球哥的投篮姿势必须改。魔术师约翰逊说,球哥不用改,那一是为了现在鼓励球哥,让他坚决投;二是魔术师明白,赛季里想改也改不了。要想改变多年形成的投篮姿势,必须经过长期的系统训练和大量重复,才可能重塑手型。在赛季期间,比赛密集,你根本没有时间去完成。

因此在球哥的新秀赛季里,不要幻想他能突然提高命中率,他不可能准了。即便如此,他还是能用他的传球,他的判断去影响比赛。球哥要发生真正改变,起码要等到第二季了。夏天是他增强力量和重塑投篮的好时机。如果他在外面能投进,在篮下能靠身高和对抗终结,他就会有更多的机会去助攻,他就是完全不同级别的后卫了。而他的确可能变成那样,他的未来,肉眼可见,能够期待。

球哥没去打架的另一面,你不喜欢吗?

那可能是因为你真的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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